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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忘年交

早上上班,欧博按照日常生活惯例打扫完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卫生,就随手打开随身听,每天九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是必听不可的,半小时之后突然脑海浮现出一个人来,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,是啊!人生总有许多的人和事终生难以忘怀!

又有大半年没有和他见面了,于是我拨通了他儿子的电话,因为老人耳背没有配备电话,问问他最近的生活,身体状况。老孟!家住兴平汉武帝陵北的张里村,他中等身材,欧博今年也有八十高龄了,是一个热情开朗,豪爽健谈,真诚朴实,平易近人,乐观向上的老头,方形圆脸红光满面,炯炯有神的双眼阳光烂烂,说话干事干净利落,走起路来健步如飞,在他的内心世界里永远感觉不到烦恼忧愁的存在,永远都是阳光灿烂的晴天,给你带来很多快乐,给人一种阳光,心情逾越的感觉,透露出陕西关中汉子的精明强干!
  我们的初次相识是在咸阳陕中附院,入院二十天后的我虽然过了重症期,但头依旧紧裹纱布,身上胸囗也有好几条监测仪器,那天中午十二点照顾我的媳妇去楼下买饭,当时睡的迷迷糊的我听到一声轻轻问候,哈喽!还是英语,我慢慢睁开眼睛,他又一句“吃苹果″还是英语,只见一个个头不高满脸微笑的老人俯身我床前,手里盘子放着四快削好苹果,我连连小声拒绝“哦,不,不,我不吃”“你这小伙子,还客气啥,一个病房我们就是一家人,不分自我,自家树上的苹果赶紧慢慢吃”,说完拿过一块放在我手上,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病情也好转起来,在住院的日子里我们朝夕相处无话不谈,成了相差几十岁的忘年交!老孟直言快语,幽默风趣爱开玩笑,经常以老顽童自居,从此欢歌笑语在病房里久久回荡?记得有一次他从外面带着晚饭进病房和我们打过招呼,乐呵呵走近老爷子床前,一边打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,一口纯正的陕西腔“亲爱的爸爸!咥饭了!”麻利地用匀子搅了几圈,又轻轻吹了几口,放在父亲嘴边,老爷子微微一笑,很少言语的他慢慢张开了嘴,“你老人家好好吃,多吃些多活些年头,娃还想你那一个月几千块的退休费呢!”这时我们听后也开心的笑了起来,他又接着说“爸你边吃娃再给你来段秦腔!”“前面走的是高文举,后面跟着张梅英...……”老人眼睛微闭喝着热粥,虽然老孟只是轻声哼唱他也字正腔圆韵味十足,见老爷子面无表情他立刻补充道“咋了?是娃唱的不好还是你这个老陕听不懂!下来给你唱首歌!”“金色的太阳升起在东方光芒万丈,东风万里鲜花开放红旗像大海洋,……万岁毛主席,万岁毛主席,万岁,万岁,万岁,万岁万万岁,万岁万岁毛主席!亚克西,亚克西!”这一下唱到了老爷子的心坎里,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,病房里的气纷马上活跃起来,我们又再次开心地笑了。
   以后的闲谈中得知,他父亲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新疆的建设者,克拉玛依油田的高级工程师,育有一儿两女,姐和妹分别安家上海与新疆,那时戈壁茫茫大漠人烟稀少,和全国一样百废待兴,生活条件异常艰苦,征得父亲同意后又回到了故乡一兴平张里村,谋到了一份教师的职务,成家后生有三儿一女,任劳任怨精精业业干到了退休。经过医生的精心治疗,孟老师的精心照顾,一月后老爷子痊瘉出院,那天下午在三楼护士站对面“医术精湛,热情周到”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入我的眼帘,孟老师送的牌匾,是医院的荣耀医生的荣誉!告别时握着我的手深情地说:"你媳妇好,是世上难得的好媳妇,把你服侍的好,可不能亏待了人家,以后有时间一定去你家。”


  时光匆匆,日月如梭,冬去春天,转眼间到了来年的深秋,老孟果真没有食言说到做到,说起来这己是九年前的事了,令我十分感动!那天中午干活回家刚到家门口,一股甜甜的果香扑面而来,进门就看见一大筐通红通红的大苹果放在房间门口,至少有四五十斤,听见我回家的媳妇连忙从厨房走了出来:″你猜谁来了?",“谁来了?"媳妇紧接着说:“你进去看,正和你妈说话呢”,坐在炕头的老孟拉着重病多年,瘫疾在炕母亲的手正问寒问暖,试想,一个七十高龄的老人,骑着自行车,驮着几十斤重的苹果,从塬上一路向南至少三十里地,是多么的不易,他当时并不知道我家的详细住址,只知道我住田北村,边走边问,在村口的几个老妇人便问:“这老汉苹果咋卖呢?”他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:“苹果不卖,是送朋友的,是这,想吃的话就送你们一人几个”于是七八个苹果就给了那几人,经过几经打听到了我家,远道而来的客人,当然不得待慢,热茶敬上媳妇说去买几样菜做点好吃的,他连忙起身阻止,坚决不肯说:"农村人,就做面食,我今天就吃你做的手擀面,”多么纯朴善良的人啊!
  这以后的每年我也逢年过节的去看老孟一次。自此每年的冬天我家便有吃不完香甜可口的苹果。几年前我和媳妇带着我家小豆豆去了趟老孟家,得到他们全家人的热情款待,高兴得跟孩子似的一阵忙活,真是久逢知已千言少,有说不完的知心话,就是说话嗓门长以前高了好几倍,还要凑近我的耳前,我正凝惑不解,老婆子见状说:"自打医院服侍老爷子两月后,回家就成这样啦,和人讲话总怕别人听不见”。老孟在一旁大声开玩笑说:“我还打算去地里问我爸,管个你咋把我管成这咧”!这不是中华民族孝道美德的充分体现吗!午饭我建议就吃家常便饭,越简单越好,这个倔犟的老孟坚决不肯,态度十分坚决大声说:″吃饭的事你不用管,今在我家就得听我的,我说了算。”听后我又无可奈何了,只好由他安排,临了他儿子,儿媳全家在村东饭店摆了一桌,我估计着最少破费老孟四五百元,令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
   老孟生活简朴,热情好客,天生一幅热心肠,平日就爱帮人忙,村里乡邻谁家生活困难,谁家孩子学费不济,他便三五百的慷慨解囊,毫不犹豫,在张里村提及孟老师,人们都张口称赞留下了绝佳的口碑,绝对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!做为地道的陕西关中汉子,老孟还是一个十足的戏谜,对秦腔的每一出戏都出处尽知,讲起来如数家珍㴞滔不绝,记忆力特别好,那个朝代的事都有什么人物讲起来就象发生在昨天似的,晚年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戏,十里八乡哪个村,哪个月的初几有庙会他都记得牢牢的,逢会使骑上他心爱的自行车边走边唱地去看戏。上前年的冬季农历十一月初六西吴符家古会,我就知道他要来看戏,初七那天戏散场,赶紧到戏台周围寻找,因为老人耳背没配手机,又是大半年没见面了,和他见见面,聊聊天,吃顿饭,找了两圈后就是没找着,眼看着看戏的人己散尽,还是没有找到,心急火燎的我对大哥大嫂说,我们分头去找,他俩朝东,我向西找,大约十几分钟后,在汉武大道往北的十字路囗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头戴一顶黑色鸦舌帽,双手戴着黄色老式棉手套,独自推着自行车往北走,“对!是他!就是他!是老孟!”,我赶紧急步向前,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大声说:“可寻着你了!看你还往哪跑!”他也哈哈大笑起来,说准备回家,大哥大嫂也赶到连推带扯的把他推进路边的羊肉泡馍馆,"这回也由不得你了!”大哥开玩笑着说,大哥大嫂和他年龄相差不了十岁,以前见面说过活,这次更不陌生,大家谈东论西,畅所欲言,边吃边聊好不开心热闹。       


时间过得真快,不知不觉己是下午四点多,冬日的天气四点多就看着天色不早的样子,老孟执意回家我们也不便久留,在符家桥的十字路口与老人握手依依惜别,叮咛老人一路慢行,注意安全,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,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,心里只有默默地祝福,祝愿他老人家好人一生平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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